谁是张颖清“冤案”的缔造者？ 周慕瀛（06年1月8日原刊于www.science-china.com）

韩国黄禹锡科学作假案从11月22日MBC电视台初露信息之后仅仅一个来月已经发展到黄禹锡主动要求《科学》杂志撤去其已刊登的论文，辞去汉城大学教授，向同事们告别。韩国乃至世界的小老百姓几乎都有了大致的概念：黄禹锡搞了假科学，美国《科学》杂志、韩国及其人民都为此遭难。

中国张颖清伪科学案从1993年3期《医学与哲学》（54~55页）刊出周慕瀛的《全息生物学的质疑》揭露文章后至今接近13周年竟被搞成了一锅粥。如今居然已被污蔑为“2005年第6大冤案”及“第一大科技冤案”。一个平头百姓上网想看出个究竟来，几乎不可能，控诉邹承鲁、何祚庥制造该“冤案”的一方气壮如牛，谎言1000遍像唾沫大海洋让读者根本找不到北。

其实张颖清搞的是伪科学早在13年前已属盖棺论定，这一点与黄禹锡案并无不同；所不同的是：黄案很快由权威当局介入并定论，使一切胡闹者因事实已经澄清无从闹起，而张案13年来权威方始终感不到自己有什么职责，人民的知情权、捍卫科学尊严的必要性、伪科学对国家及人民素质的危害性、从起码的正义感到国家人民的前途竟都与其无关，以至至今置若罔闻、不发一句话，毫不作为，任你一锅粥。说详细些：

黄禹锡作假案之所以如此快就基本定论并家喻户晓，一.是因为这并不是科学界内的学术争论案，而是作假、欺骗案。学术争论案可以长期争论甚至有受批的一方后来反败为胜的例子，但作假、欺骗案只要欺诈被揭露，事情也就结束了。黄案中Mizmedi医院的卢圣一说出“黄教授宣扬成功地培育出11个胚胎干细胞（系），其中9个是假的，另外2个也真假难辨”时，欺诈已经败露。二.是骗局案会遭遇权威当局及时介入并有调查、鉴定、公断的程序衔接，权威当局比公众更急于要把事实澄清并给群众一个交代（反对党早已倾全力监视着当局的处置全程，准备抓住每一处不当对当局发起攻击，甚至以此为契机在下一次大选中让当局滚蛋）。当局自己就没有延误、不作为甚至掩盖、作伪的时间与空间。这就必然使造假方也无时间及空间长期掩盖、把水搅浑（无人公断）。相反，造假者在确认自己已无路可退的时候只得提早“体面”退场（就像尼克松辞去总统职务一样，这比必将遭遇的被弹劾下台既主动又体面），因为不喝敬酒必将喝罚酒。黄禹锡也曾与卢圣一各执一词对抗过一阵子，但随着汉城大学成立9人验证委员会、美国《科学》杂志要求验证其论文真伪、韩国政府在李海瓒总理主持下召集紧急长官会议讨论黄禹锡事件、科学技术部受到冲击等一系列权威当局介入信息的传来，很快就被逼到“体面”下台的绝境了。

再来看张颖清事件。一.这也不是科学界内的学术争论案，而是作假、欺骗案。这一点我是屡次指明的，且随着事件久拖不决，我的言词也越来越直截了当。1993年《全息生物学的质疑》中我只是点明“大前提里的穴位是张颖清自己发现的穴位”，而用来证明这些穴位化学“特性”的穴位竟是与此毫不搭界的“中医十四经脉的穴位”，“这是一次有计划、有组织的‘偷换’”。1995年改写成《对全息生物学的质疑》（见于何祚庥编：《伪科学曝光》214~218页）时，则对这一‘偷换’增加了说明：“这道理就像张三出国须亮出张三的护照一样简单，不允许男张三出国亮出女张三的护照”。在《中国人不能靠欺骗去夺取诺贝尔奖》（见于www. science-china.com或www. kxwsl.com上文章《走近事实》内的附文）一文内就直接指出，这种欺骗不属无知，“而是明知有错为了攫取名利仍故意以假充真、蒙骗世人。这属于无耻”，“根本不是什么学术观点分歧或百家争鸣的事”。由此可见在以假乱真，狸猫换太子式的欺骗手法上张颖清与黄禹锡本质上是一样的。但黄禹锡事件属科学作假，而张颖清属伪科学事件。因为，人体细胞核进入人卵子培养出人的胚胎干细胞这一科学理念并不是新创立的，黄禹锡所争的只是技术上首先成功而已。黄禹锡并没有作假谋求创建一门新科学或新的科学理念。而生物全息律是一种全新的定律，依靠这一定律张颖清要创立的全息生物学、全息胚学说是一门新科学。以欺骗手法谋求建立一门新科学，这就符合了确认伪科学的三要点：1.它被装扮成科学，张颖清鼓吹全息生物学可以“获得诺贝尔奖”就足以证明他要人家相信这是科学；2.实际上它不可能成立（靠狸猫换太子能成立吗？）；3.其创立者有骗人之故意。

张颖清的骗术已经被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白纸黑字记录在他全息生物学的经典奠基著作《生物体结构三定律》（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2，）第34页上：“生物全息律。任一节肢的穴位分布恰与其所对应的部位在整体的分布规律相同，而穴位又是与其对应的部位化学组成相似程度较大的细胞群。这样，我们可以得到下面的命题：……简言之，生物体每一相对独立的部分在化学组成的模式上与整体相同，是整体的成比例的缩小”。骗就骗在这两次提到的穴位上。人人会以为这两次提到的穴位是同一的，因而在论证逻辑上是合理的。但谁能想到这是毫不搭界的两套穴位：“任一节肢的穴位”是张颖清新创的穴位，它们哪怕在人的中趾上也有无数个，而第二次提到的穴位是中医十四经脉上的穴位，在人的中趾上根本找不到这种穴位。张颖清利用人们的常规想法：一个新科学突破者决不会用狸猫换太子的方式来欺骗世界；从而使得这定律（命题）硬是在绝大多数人的眼皮底下没被看出破绽。

科学“一般是在逻辑上从几个所谓公理的基本假定建立起来的”（《爱因斯坦文集》第1卷第115页）。例如力学奠基在牛顿三定律上，基因论奠基于孟德尔定律上。生物全息律是张颖清全部“科学”的奠基石，是唯一的似乎是有实验事实为前提的定律。该定律是假的，那全息生物学、全息胚学说都成了无根的泡沫了。这就如牛顿三定律若是假的，哪里去谈经典力学各个细节的成就呢？孟德尔定律-基因论若出现50%的失误，那么整个生命科学也将错了一半。[我说这话是有所指的。在不久的将来（不迟于06年10月，我会先投稿给上海《生命科学》，如不刊登，我将放弃在刊物上发表而直接在www. science-china.com网上发表该稿）我将向世界公布：基因论是丢失了半边天的遗传学。我并不同意“科学论文必须要在权威杂志上发表才能被认可”的观点。我认为自身的科学含金量是根本的依据。权威被传统所束缚是普遍现象，特别在惊人的科学突破事件上。孟德尔的论文在权威杂志上刊出了吗？没有，难道它不是科学？事实才是最顽固、最不可屈服的。我认为，尽早让世界知道一项新的科学事实是一个人的职责。当然，凡是我向世界公布的，那是我再三核实、无懈可击的。我能应对任何质疑。任何人若对我质疑而又成功，我将赔付他为质疑所耗成本费的100倍。孟德尔发现了基因，但基因论由此认为基因是决定性状的唯一物质，这里出现一个逻辑错误：得出该结论时尚缺另一个前提，即：决定生物性状的物质只有一种。但这一前提从没有被证明过，难道是上帝通知过摩尔根：“决定性状的物质只有一种”？倒霉的是，后来查明的事实是：性状（蛋白质）是由基因与转录酶合作才取得的，也即：是两种物质合作决定了生物的性状。基因论的生物界是个图纸上的生物界，是画饼，是没有实物的。它的意思等于说：如果给每家发一张波音-747的图纸，就等于每户都有一架飞机了。生物界是制造出来的，当前生物每年在地球上制造约4~5千亿吨有机物，为人类提供千千万万吨粮食、肉类……这是建立在两个化学合成键（肽键与3’、5’-磷酸二酯键）基础上的，没有核酸（它需要3’、5’-磷酸二酯键）及蛋白质（它需要肽键）就不可能有生物制造；而基因没有建立这两种合成键的能力。以为基因是唯一遗传物质的基因论靠什么来制造生物及其物质呢？这也是“多莉”羊的亲体体细胞核必须要进入一个卵细胞内才能形成一头羊的道理，同样也是黄禹锡做实验必须要有女子提供卵子的原由，这相当于我们有了波音-747的图纸后必须要送入飞机制造厂里才可能会制出飞机来。凭基因论怎能解开生命之谜呢？不可能。人工制造出第一只细胞是现代研究的热点之一。我国著名遗传学家（第18届国际遗传学大会主席）赵寿元教授（实际也是世界上基因论者的一致观点）认为“假如通过人工合成最小基因组DNA，再加一些生命活动所需的其他组分，如水、金属离子、有机分子等，能够构建出生命体”（见《生命科学》2001年1期p23）。但这是误导、是梦想，如此研究的最终结果是一场空，因为没有转录酶，DNA不可能有转录、转译以及一切生命活动，也就不可能构建起活细胞。那么，能不能把转录酶也算作原料、条件、环境或“基座”、“载体”等由外部提供给最小基因组呢？不能，就像不能把女子也算作原料、条件、环境或“基座”、“载体”等提供给男子从而去证明男子是产生孩子的唯一根源一样。必须与对方合作而且实际上要由对方出力制造出产品（孩子或细胞）来的事实决定了对方绝不是原料、条件、环境或“基座”、“载体”等，而是合作伙伴，是产品的制造源。]

如今为张颖清翻案的人都是些不讲事实，不提证据，全凭嘴张口就来的人，根本不配谈什么科学，因为他们是连科学的基本精神、基本方法、基本原则都不顾的人；他们的言论已成白纸黑字，与事实一对照就成了证明我对他们评价的铁的依据。任何人（包括张颖清本人，也就是可以把他所谓的受到压制不让刊出的一切文字拿出来）能推翻我对张《质疑》的尽管来，如若成功我赔付他成本费10万元人民币（之所以只是10万，因为我太穷，已经倾我所有；否则100万、1000万也应该给他）；但若失败，他是不是也该赔付我1万元人民币成本费；因为我太忙，本不该去做这浪费时间的事。这些人成功的希望实际等于零。因为这实际上是要使下列三件不可能的事成为公认的应该成立的事。

1.（男）张三杀人，（女）张三就该被判死刑；只因为有人给两者都取了张三的名字。

2.假的生物全息律，竟（还能推演出全息生物学、全息胚学说）还能创建出一门科学，还能得诺贝尔奖。

3.一个人用欺骗的手法力争自己的谎言能成为一门科学，骗进了大学，骗倒了大报、大通讯社，拍了电影、开了课、建了研究所、开了国际会议，组织了国际协会，到诺贝尔发奖地作报告，宣传“其意义与细胞学说、孟德尔定律、达尔文的进化论、DNA双螺旋的发现相等同”，要求受骗的世界发给他诺贝尔奖；而这个人搞的竟不算是伪科学。

现在，开始，有谁打擂台？请吧！

二.导致张颖清事件长期混淆不清、真假难辩的真正原因就在于骗局案长期得不到权威当局及时介入，更没有调查、鉴定、公断等程序的衔接。

 为张颖清“造神”的事件是从山东大学开始的。是这所大学破格引进了张颖清，破格升张为教授，从而有了前面提到的伪科学的泛滥，以及继而成为所谓“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1991年国家教委正式发文批准国际全息生物学学会总部设在中国山东大学”、“1991年被国务院批准享受政府特殊津贴”、“1993年被山东省委批准为山东省专业技术拔尖人才”。还别忘了，国家主席江泽民去了山东大学“和张颖清教授亲切交谈”、国务院副总理温家宝也去了山东大学并由“张颖清教授为温家宝副总理用生物全息电图诊断仪诊断”（出处来自山东大学全息生物学网站，该网站今天依然健在）。最后走向高峰让张颖清有了底气可以组织世界性伪科学大会并宣言：“张颖清将获诺贝尔奖”，并且在官方大报《大众日报》（1992.5.1.）上大肆宣扬，官方人士也鼓吹“只要进一步做好全息生物学理论的科学论证和推广工作，加强宣传，这一理论的发明者张颖清教授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获得诺贝尔奖”。从以上这一历程可以清楚看出，参与张颖清“造神”包装活动的远不止山东大学一个孤立的单位。从山东大学、山东大报到省委宣传部、省委、国家教委、国务院甚至副总理及国家主席（两位领导有那么多该去的地方都没去，这最不该去的地方却偏要去）这一路上张颖清怎么就如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这一切“以极不正常的方式”让张颖清坐上导弹升空到底有什么学术基础？是“国家科技主管部门（已经）对此课题作出评议认定”了？还是“科技界（已经）展开学术研讨或证（非）伪”了？当然，再离谱或荒唐也无所谓，只要最后你用导弹送上天的人及货物是货真价实的；但竟是个骗子及伪科学，那你怎么能不承担责任呢？因为汉城大学、美国《科学》杂志、韩国科学技术部及政府正面报道甚至大力支持了黄禹锡或其论文，因而它们都脱不了参与黄禹锡造假的干系，它们都有澄清事实以证明自己清白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一切支持、参与给张“造神”的对我国公众负有责任的学校、报社、通讯社、省部中央党政机关也都脱不了参与张颖清造假的干系，因而都有澄清事实以证明自己清白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我们的当事人不仅无须承担责任，而且还能控制局面、把打假的影响限制在最小范围内。93年的《质疑》直接指出“全息生物学什么都可能是，唯独不可能是科学”。这一判断与（山东省的党报）《大众日报》的“张颖清教授将获诺贝尔奖”之说是针尖对麦芒。“对于如此重大的科学是非”之事本该像黄禹锡事件一样学校、政府有关部门应组织力量予以“检验”、“学术讨论和答辩”，可是“造神”的一系列关口一律噤若寒蝉。就像火星子遭遇到灭火材料，原地一亮就完了。95年《中国科学报》上的改写《质疑》只是又一个火星子，96年该文在《伪科学曝光》集子里又亮了一次。但总之是没有全国的反应（我曾发文给各大报，没有一家敢登；为什么如今这些大报都积极刊登黄禹锡事件？你连直接揭露本国重大科学作假案都觉得不必向人民报道，怎么又觉得别国的同类事该幸灾乐祸了呢，你能解释前者拒绝刊登、后者积极报道的理由吗）。从2005年的张颖清“冤案”的提出就能够反映出权威当局对全国灭火控制的效果——全国基本上受其控制，群众对该“冤案”的真相一无所知。这也是伪科学迷们进行反攻倒算的环境基础。这些人一动起来就显得后台老板非常硬：又是《瞭望》杂志、又是《新华社》，还有《人民网》，有两院各研究所的、中央各部委的、军队的“科学家？！”数十人，还有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的会议室场地可用。说起话来无须事实、无须证据（例如：只因为张颖清万能的全息诊断仪没有诊断出张自己的病来，其同样万能的全息治疗仪也没有治好张自己的病来，明明张颖清是上了全息诊疗仪的当而含冤屈死的，他们却说是科技打假打死的；又如：科技打假走的明明都是堂堂正正的路，他们却说是“以极不正常的方式”进行的。按照他们的规矩，如今我要对摩尔根、基因论进行批判，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不是官方科技打假部门，属“不正常方式”。哥白尼也不正常，他无权对“地心说”质疑，这类事属于波兰或别的国家的官方打假部门的独家专责。如果这类组织发现不了“地心说”的错误，那么世界科学也就只能停止不前。还有：各家报纸拒登质疑伪科学的文章是“正常”的，而《中国科学报》登了《质疑》是“不正常”的，《伪科学曝光》的出版就特别“不正常”了）。

综上所说，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2005年制造出张颖清“冤案”来的责任人是谁了。

我们早就听得耳朵里都长茧子了：我们最讲实事求是，我们最讲认真。可是就张颖清与黄禹锡两事件一对比，全世界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谁真正认真地讲实事求是。